P部落人在窘途

泰雅爾霞喀羅部落群
傳統領域土地調查與標記~1

 

圖與文 / LALING YUMIN

 

3月21日至27日,泰雅爾霞喀羅部落群,在鄉公所的「協助」之下,進行了第一波的傳領調查與標記作業計畫。當然,我所謂的鄉公所「協助」,有值得讚許之處,更有必須檢討的地方。

 

身為霞喀羅部落群的一份子,又身兼行政院原住民族基本法推動會委員,即使知道現行的傳領劃設辦法爭議之大、內心極度排斥地方公部門介入傳領劃設,但還是拗不過作祟的使命感而參加了在鄉公所召開的傳領劃設部落說明會。( 好啦,我必須承認那個當下,我真的是抱著「看看地方公部門會怎麼搞」的心態…)

 

七天的遠行,沉重的不是雙肩上所揹起的登山包,而是裝載著來自部落群族人期待與嘲諷等量的心情行囊。(Laling Yumin)

在那場弔詭的說明會中 ( 之所以弔詭,是因為疑問為什麼部落說明會不是在部落裡舉行?而是鄉公所?),我被推舉為調查與標記工作小組的成員之一,心裡的OS是:看來計畫是勢在必行,不如從中參與去堅持所該堅持的。

 

七天的遠行,沉重的不是雙肩上所揹起的登山包,而是裝載著來自部落群族人期待與嘲諷等量的心情行囊。

 

在一場部落群會議、兩場工作小組會議之後,時間來到了啟程出發的日子。調查與標記工作小組一行五人,揹著期待和嘲諷相等重量的心情行囊,向著熟悉又陌生的山林前行。

 

整整七天,隨著領路耆老們循著先祖的軌跡,沿著日治時期的警備道路,跋山涉水,翻越一座又一座的山稜線。在這片曾經被文明征服的原始山林裡,我發現,現在有比傳領爭議更嚴重的事。

 

按照傳領劃設的遊戲規則,我們必須親身到過傳領該地做標記。我也深刻認為親身走進,未曾到過的先祖生活領域,我們才能夠真正覺察傳領對我們的意義。但眼看著領路的耆老們體力大不如從前,我驚覺耆老們的急速凋零,我開始擔憂用來證明我們傳領的證據可能的消失。

 

手作的登山杖,從未握在曾經的壯年手上,如今是耆老,手的延伸。(Laling Yumin)

 

真正的證據,就是這些還能走的領路耆老,因為只有他們知道,傳領在哪裡?誰住過哪裡?發生過什麼事?從山林回到部落之後,內心在傳領爭議及憂心耆老們的凋零而失去了證據之間,來回的掙扎。面對3月30日即將召開的原住民族基本法推動委員會的第五次會議,我應該持什麼樣的立場,才能無愧先祖?

 

投身在不完美中,追求完美,是否也是追求完美理想的同路人?不再拘泥於紛爭,我們能真實的到訪傳領,盡性情記錄一切,盡全心挖掘先祖的生活樣貌,然後在未來的日子裡,盡全意流傳後代。雖然,劃設辦法是那樣的不完美,但它還是有陳述我們歷史的空間及基本的資源挹注,於是我知道我必須先支持《原住民族土地及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

 

 

 

  • 本文作者為泰雅爾族 Skaru 流域部落群主權行動聯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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