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專題清白不容妥協,月英向前衝

文/黃芷嫻

「我清清白白的,我的人生不能有污點」,張月英說。

張月英,一位尋常的中年婦女,如果沒有這場司法烏龍,阿英應該會繼續他在黃昏市場擺攤賣襪子的人生。「我根本就沒去過那個地方,生活圈就不是在那裡」,張月英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無端被捲入這起肇事逃逸案件。

不少人勸他還是花錢消災、賠錢了事算了,「我一生清清白白的,我的人生不允許有任何的污點!我沒撞他,我為什麼要賠錢?賠了就承認自己有做啊!」,從這一刻起,張月英決定不論花多少氣力都要為自己爭一個公道。

張月英開始研讀法律,不惜從台北搭客運夜車到高雄空中大學唸法政系法律組;他單槍匹馬上法庭為自己辯白、寫書狀,十年下來共聲請了11次非常上訴、8次再審。略窄的臥房裡昏暗的燈光,牆上整櫃整櫃的法律書籍、一台十吋筆記型電腦,張月英在這裡渡過了無數個和法律交戰的夜晚。「我今年要考律師,我已經報名了,我不是要把律師當職業,而是刑事案件不是律師不能閱卷,如果我考上律師至少可以閱卷,才能保護我家人的權益」,張月英說。

 

高中畢業後開始做家庭代工的張月英,邊做電繡邊進修,學過服裝設計也賣過自己設計的女裝,現在不只唸法律,還修習社會學。張月英嬌小的身體滿載能量,學習力旺盛且不輕言放棄。如果沒有這股「不服輸」的韌性,實在很難想像小蝦米如何能夠對抗大鯨魚。

張月英(右)與冤獄平反協會律師蔡晴羽(左)正討論此案件

一場冤案,像是老天爺向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心神不寧,終日掛心官司的張月英無法再繼續市場擺攤的生意,他為官司奔波、苦讀法律,拼一口氣就是要為自己平反冤屈。只是,隻身對抗司法體制的張月英,回想起這場司法烏龍心中仍不平衡。一審無罪的張月英,對於二審判他有罪的法官,迄今仍無法釋懷。「他才開一個準備程序庭就叫我去現場模擬,沒有任何證據就訂一個期日要我去做現場模擬,我不是犯罪行為人是要我模擬什麼?如果我當下被騙去模擬的話可能不只十年,可能十五、二十年都還沒法平反」,語調中難掩憤怒。

 

案件發生後張月英幾乎每天掉眼淚,「真的是很怨嘆啊!我常常凌晨三、四點都沒法睡,一個人坐在家門口」。由於不知道何時會收到法院的通知,每天早上張月英必須吃鎮定劑讓自己精神穩定,「不然我會一直走來走去,因為郵差都是這個時間來」,「因為我們那裡的郵差是騎野狼125,到現在聽到野狼的引擎聲我都會回頭看,以為是郵差又來送法院的掛號」。「從2011年有罪確定以來,我的安眠藥、鎮定劑沒停過」。當時,精神科醫師曾問張月英會不會有自殺念頭,「我絕對不會自殺,我自殺冤案不能平反,法官也不會因為我的死而自責,還是照樣做他的官」。終於,張月英的「不服輸」讓他等到了今年5月31日的無罪宣判。

平冤協會有一面牆記錄著「待平冤案件」,若平冤成功貼上綠色標籤,紅色則代表尚未平冤成功之訴訟案件。

如今,張月英冤獄平反,他決定在高雄空中大學修習更多專業領域,「因為一個學系就是一個專業嘛,希望我多點專業,這樣可以幫平冤會的忙」。張月英,告別市場擺攤的人生,「我已經在規劃做網拍,看能不能慢慢從網拍發展實體店面」。我彷彿看見張月英用愉快的音調向顧客打招呼、穿梭在他經營的店面。

 

  • 作者為冤獄平反協會無辜者關懷行動小組主任。
  • 本文原刊登於冤獄平反協會《冤冤相報》第六期。
  • 內容不代表公共電視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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