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

P評【説教】是她沒能力,還是你不支持?

文 / 王士誠

「Give me five!」我坐在南部一所重度障礙者托育中心裡,身邊的二十歲大女孩,伸出手來,笑開了嘴對我說。我也伸出手,見她一掌揮來,又快又急,不由得略略往後縮。

「萱萱(化名),這樣王先生會痛喔,輕一點!」中心的教保員開口。萱萱一聽,收起笑容,手在半空中稍停,然後又揮來,極慢極慢,終於碰到我掌心那瞬間,她又笑了,淺淺地。

我眼看著萱萱的笑容,手回應著她再一次的「give me five」,心裡則想著:重度智障的她,在教保員的指導下,可以和人鬧著玩;怎麼四年前,那所南部啟智學校的老師,卻認為必須隨時把她固定住,免得她打人?莫非,她當年除了攻擊,根本沒能力與人互動?

P評【説教】看見人的可能–啟智學校個案處理記

文 / 李昀修、圖 / 鄭楨樺

我曾因一所特教學校發生的性侵案而接觸一位律師,那時他將原本的坐姿前傾,話語中有著難過與疑惑,對這些學生們的遭遇,他說:「學校心態有點像是把學生關起來養大,好像是在養寵物或什麼,時間到了,畢業就好。至於學生學了甚麼,有沒發展,他們不在乎…」。

於是,每當聽見特教生被毆打、鼻樑挫傷、手臂骨折,甚至被掐住脖子時,我總會回想起那句話中所包含的,看見這社會對「異類與他者」所樹立起的巨大障壁時,沉重的無力感。我不由得想,第一線處理這些案件的人,是不是感受到了更強的無力感?

P評【説教】看見傷了嗎?啟智生體罰案從頭說起

文 / 黃莉雯

三年多前,南部某啟智學校國中部發生一件體罰案。孩子叫浩浩(化名),他的背部與後腦都有挫傷,面對家長申訴,學校多次回應「查無此事」,直到家長向教育部國教署申訴、浩浩拒絕上學後,校方才展開調查。

調查人員和高雄某特教學校陳主任摸到浩浩後腦的腫塊,孩子回家後模仿趙姓老師對他的動作,媽媽發現老師居然扯他衣服、推他撞牆,但學校的調查說老師只有推孩子,沒有抓他撞牆,錄影也沒有拍到任何體罰動作,而且陳主任摸到腫塊的事,也未列入調查報告。

看樣子,案件就此停滯了。趙姓老師究竟如何毆打浩浩?校方究竟有沒過失?真相再也浮不出來。媽媽於是聯絡了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媽媽說浩浩陳述能力尚可,於是,我與人本南部辦公室的張萍主任驅車前往案家,想聽浩浩的說法,替這個案子找到其它出路。

P評【説教】「你一定要相信我!」–法律對特教生的不足

口述/施宜昕、整理/李庭芝

南部某啟智學校長期體罰學生浩浩,趙姓老師甚至把浩浩鎖在廁所裡打,浩浩表示要報警,老師竟回:「你憨憨,你說的話沒人相信。」

老師這句話,幸好沒有全面成真。監察院經過調查,相信了浩浩的話,糾正了校方、教育部(*註)。但也真的有許多人不信浩浩的話,比如檢察官。

人本基金會執行秘書施宜昕律師陪著浩浩和媽媽走過司法流程,對此再清楚不過。「我那時打電話給浩浩的媽媽,跟她說其實浩浩在面對檢察官的過程中,他一直想要說話,可是他說的所有話都被檢察官認為不可採信。我覺得有沒機會,縱使是最後一次,我們會要求法官一定要傳浩浩,至少這次讓他在法庭能好好把事情說出的機會。」宜昕說起去年與浩浩母親的對話。

P評【説教】制約

文、圖 / 黃俐雅

生完兒子後,通常我張羅完女兒跟兒子的早餐,就洗衣服、拖地板,然後揹著兒子、推著女兒去傳統市場,採買當天午晚餐材料,順便走路、看人、看街景、放風。

某次我買個大西瓜,照例把採購品掛在女兒的推車把手,雖然西瓜讓推車重心不穩,我還是有本事走得好好的,也推得很順。老大愉悅的坐在推車上吃零嘴,我後背上的兒子可能太熱了,蠕動一下就哭了起來,冬天時人貼人是相互取暖,大熱天的人貼人既濕熱又黏搭搭。我停下腳步用手拍拍他的臀部哄他,竟然忘記西瓜的存在,才一放手,整台娃娃車往後翻倒。

我慌亂的蹲下把人車扶正,還擔心女兒有無受傷?她老神在在的仰望天際繼續啃著零嘴。摔破的西瓜果肉跟瓜汁在地上灑成一灘,我揹著兒子蹲下簡單善後,站起來時才感覺到腰酸到僵硬得像被注入石膏。

P評【説教】我們只有一個王浩宇

文 / 史英

超過半個世紀之久,還要重提那樣的舊事,實在令人感慨系之。

那一年我小學六年級。那一天,雖然之前老師一再叮嚀,還是有一位同學忘了不可以把參考書帶來。眼看督學就要來到學校,怎麼辦呢?大家都慌了,一起忙著找藏書的地方:窗台外面?畚箕後面?只有老師還很鎮定,抬頭往四面的高處看,忽然他說:「你們幾個過來,把講桌搬到講台上,再加一個椅子上去。」

班長知道老師正拿眼睛看著他,再順著講桌上的椅子往上看,他一下子明白了,乖乖爬上去,把參考書藏在國父遺像的後面。(那個遺像有一個角度俯視著全班,和牆壁之間形成一個三角形的空隙)完工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老師也說:這樣我就不信「毒蛇」還找得到。幾天以來,他一直都這樣稱呼要來抓參考書的督學,大家已經非常習慣,好像那就原來的名稱,也沒有人再因此而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