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人缺錢管好多 消防員捕蜂抓蛇為哪樁

去年9月，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 (簡稱消權會) 積極抗議，要求捕蜂捉蛇等動物業務，能夠回歸到農政單位；今年年初，行政院拍板通過，將該業務交由農委會處理。豈料，至少需4.2億經費的業務，農委會僅編列1.3億預算，並設置各縣市最高三成補助門檻，至少讓五個地方政府表明：「繼續由消防員負擔勤務。」

捕蜂捉蛇業務該歸誰？打火英雄不僅救人還要救動物？本周《燦爛時光會客室》邀請前消防員徐國堯，說明捕蜂捉蛇業務對消防員造成的影響，並述說自己爭取消防員勞權下，所遇到的種種考驗。

抓蛇捕蜂別再打119 業務回歸待何時？

有蛇出沒或是發現蜂窩，一般民眾第一時間都會打119，請消防員到場處理。然而，捕蜂捉蛇這項業務，只是消防人員長年的行政支援。「消防員專責是救人。」徐國堯說，消防員工作主要有三大項為預防火災、搶救災害及緊急救護。他強調，動物處理業務未明文納在消防員職務上，人員培訓也沒有這項專業訓練。

徐國堯說，消權會長年努力要讓業務回歸專業，今年年初行政院也拍板定案，應交由農委會辦理，但到目前遲遲未落實。他指出，進度緩慢主因在於預算分配問題。日前，消權會召開記者會說明，若要將捕蜂、捉蛇業務回歸農政單位，全國一年至少得花4.2億經費，但農委會只提每年1.3億，最高補助縣市政府三成門檻。低預算編列，使五個地方政府表明，將由消防員繼續承擔業務，僅有四縣市願意回歸。徐國堯說，許多地方認為，同樣要付消防員薪水，與其多編預算、外包他人處理，不如交付消防員。此外，業務轉移的政績，人民無法明確感受，對地方政務官而言也不具任何廣告效益。

人員不足，是消防員勞動長年問題。徐國堯說，消防署曾允諾三年內補上足額人力，一年卻只開500人缺，同時面臨退休人員逐年增加，問題逐漸惡化。即便如此，有時接獲民眾較為荒謬的報案，仍要出動不少人力處理。他描述， 曾在台北市任職，接獲家有老鼠的報案，四人準備工具、前往住戶家中，發現是一隻被屋主夾死在窗邊的老鼠，屋主不敢處理，於是報案。徐國堯認為，消防員把工作努力做到極致，短缺的人員已讓消防員身心俱疲，卻還要浪費人力處理動物，反而阻礙真正的救人、救災工作。

遊行護勞權　基層參與遭打壓

2012年，當時擔任消防員的徐國堯，發起全台第一場消防員大遊行，卻因為這場維護權益的行動，遭到高雄市消防局秋後算帳，40天內吞下42支申誡，被免除消防員之職。

徐國堯說，消防人員工作包山包海，像是抓貓抓狗、消防栓檢查等業務，但都不在消防員業務中。此外，徐國堯提到，自民國84年警消分家後，消防人員始終沒有一套法治人事保障，既不適用一般公務人員制度，套上警察法規也不合身。消防人員周旋在兩套法規中，上級長官卻時常採用嚴謹法令，使消防員無法享有應有保障。

回憶當年遊行，徐國堯表示，當時參與人數有300多人，社群號召約一萬多人，在遊行前幾天，長官開始向基層施壓，變相由眷屬和親友代為上街頭，或是選擇戴面具遊行。徐國堯說，當時遞交陳情書，卻不了了之，五年後消防員權益沒有太多改善。「如果能不上街頭，為什麼要上街頭？」徐國堯說，在上街頭前，曾與消權會不斷向上層反映，卻始終未獲解決，在此同時，消防員還得持續承受著工作帶來的壓力。

秋後算帳遭免職 徐國堯盼釋憲還公道

遊行兩年過後、短短40天內，高雄市消防局高層在兩次考績會中，開了徐國堯42支申誡，並免除徐國堯消防員職務。開出申誡原由包括：向媒體發言、檢舉長官貪汙、考績會錄音及常訓缺席。主持人管中祥問及，是否有做這些事？徐國堯回應，有些事情有做，卻不足以構成申誡原因，比如檢舉長官就是一例。徐國堯解釋，政府正催生吹哨人法案，鼓勵公務人員站出來，檢舉行政內人員不法行為，但官方卻認定徐國堯濫告，記下一支大過。這不禁讓徐國堯質疑，檢舉人身分為何會曝光，甚至回傳到消防局，「台灣感覺是民主、自由國度，公務人員卻沒有勞動權。」

針對自己被不當免職，徐國堯提起多次申訴，卻屢遭駁回。他指出，考試院掌管公務人員所有升遷、懲戒，若要申訴一定要到考試院，而其決議的效力等同於法院裁決。然而，由於在考試院申訴無法取得懲處相關資料，徐國堯無從答辯，也因此成了一再敗訴的主因。

「會後悔（因遊行被免職）嗎？」管中祥問道。徐國堯說：「如果我今天不做這件事，有一天我真的會後悔。」目前，徐國堯已向司法院申請釋憲，透過大法官檢視公務人員的特別義務關係，期盼藉此討回公道。同時，他也呼籲大眾，珍惜消防人員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