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se
  • 最新
  • 類型
  • 勞工
    • 勞動檢查
    • 不當勞動行為
    • 移工
    • 公教勞權
    • 勞動權益
    • 非典勞動
    • 薪資
    • 罷工
    • 職災
    • 關廠解僱
  • 司法
    • 死刑
    • 精障刑責
    • 冤案
    • 司法改革
    • 公民抵抗
    • 集會遊行法
    • 公民投票
    • 選罷法
    • 模擬法庭
    • 司法
  • 土地環境
    • 天災
    • 生態保育
    • 都市更新
    • 居住權
    • 公害
    • 文化資產
    • 能源
  • 性別
    • 婚姻平權
    • 性別平等
    • HIV
  • 教育
    • 教育政策
    • 課綱微調
    • 校園教官
    • 特殊教育
    • 虐待兒童
  • 社會政治
    • 突發事件
    • 政治事件
    • 遊民議題
    • 動物福利
    • 政府組織
    • 社會照護
    • 外籍人士人權
    • 八仙塵爆
    • 兩公約
    • 金管會
    • 諾富特事件
    • 智慧財產
    • 轉型正義
    • 身心障礙
    • 青少年參政
    • 選舉
    • 高雄氣爆
  • 族群
    • 原住民族
    • 族群傳播
  • 生活文化
    • 媒體
    • 民生
    • 人物
    • 隱私權
    • 情緒心理
    • 影展
    • 醫療
    • 書評
    • 宗教
    • 文化
  • 國際
    • 國際局勢
    • 中港澳
  • 【專欄】
    • 合作專欄
PNN臉書粉絲專頁
menu
search
search
  • 報導
  • 評論
  • 影片
  • 相簿
  • 懶人包
  • 特輯
首頁 類型 評論 合作專欄

【説教】長征

2015.11.12
文/黃俐雅

長征-是一場向內(心靈)的旅程,它所需的勇氣不遜於向外(探索未知世界)的旅程,可能更多。長征意指這趟旅程相當的長:不是到街角買個牛奶般的路程,而是需要堅強的性格、好奇心、冒險意識,以及願意堅持下去的意志。

-取自《哭泣的小王子》書序

中部有球隊教練性侵多位校隊球員,球員向年輕教練反應,年輕教練說無能為力,原來年輕教練也是受害者。多數家長選擇「算了」,家長的心情是:已經投資時間金錢了,能半途而廢嗎?舉發後孩子怎麼面對村里親友?得罪教練的話沒出賽積分怎麼申請學校?轉學吧?到哪裡都是跟教練認識的人,不是朋友就是學長弟或師生關係,而且教練有黑道兄弟,誰站出來就有莫名消失的壓力。

我們曾要求體育司重視這連環的結構性暴力,心裡掛念的是那群沒陪到的孩子:他們會有多久的暗夜哭泣?有機會知道教練的行為不是他們的錯嗎?知道有人譴責這樣的暴行嗎?信賴的教練傷害他們、感情好的年輕教練無能為力、該保護他們的父母竟也說算了,這麼殘酷的打擊有多大啊?年幼的孩子還有漫漫人生路哪!當大人都說算了,孩子怎麼辦?多想跟他們說身體只是為我們所用的工具,生命的詮釋權由自己的思考決定!

九年多前南部有球隊發生了一樣的事,受害者年齡含括各年級,很多是達多年數十次或上百次的受害。不同的是有位爸爸不想這樣「算了」,其他有公務人員、警察、民意代表身分的家長並不追究,他們在乎面子與官司對生活的影響,學校未依性平法啟動機制,孤掌難鳴的爸爸只得接納多數共識下的解決方案–讓球隊解散。

爸爸讓孩子轉學,他陪伴孩子像一般學生生活著。他閱讀並研究受害者可能的行為影響,他所有的努力是讓孩子長大後不要有人格偏差,自己卻持續被自責啃蝕,也因恐慌與憂鬱而求助精神科。

爸爸追蹤到教練在其它國小兼職,他擔心有其他受害者,九年來他能為孩子做的都做了,他收集所有他找得到的校園性侵案剪報,師對生、男對男、男對女、女對男,他讓兒子知道世上有跟他同樣遭遇的人,不是只有他,更不是小孩的錯。在孩子十八歲前他讓孩子做決定,為自己討公道或放下?無論作何選擇他都尊重與支持,孩子選擇提告。

爸爸從多年的剪報中早已認識人本基金會,所以去電尋求協助,南部辦公室主任張萍驚覺事態嚴重,主動約訪爸爸。她被桌上一疊簡報震撼到,甚至對爸爸的法律專業好奇,原來他有空就去法院服務處研究相關法條,研究各種書狀後自己寫訴狀,甚至追蹤並列表九年前受害球員的去處。多年來吸納的痛苦如同醞釀得飽滿的能量,一但啟動究責與自我救贖,一鼓力道瞬間衝出勢不可擋。

我們義務協助打這場戰,跟他們說明民事求償期已過,也沒把握其他受害者願意出來,父子都說尊重其他人的選擇(*註),任何賠償已經沒有意義,但他們要為自己打一場仗,也希望別再有其他球員受害。

司法偵查前,我先去他們家幫忙心理建設:知道的、不確定的、忘記的,都實話實說,別讓對方問的問題干擾情緒,他們不是不信任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協助他釐清事實。他跟爸爸坐上我的車時,我把準備好的如何合理看待性侵的文章給他,他說他自己看過很多這類的,他知道怎麼看待這件事,但他還是很快看過。

抵達警局後,小孩不讓爸爸陪同偵查,問案前的空檔,我想找話題跟孩子聊,他自在的斜躺在沙發上看他帶去的書,偶而滑手機,我只好靜靜坐在一旁。問案時,他有時神色自若的回應,有時雙手指頭扭轉著,或用力揉自己的大腿,曾經一度蜷縮著身軀;身體透露出他的崩潰,我猶豫著要搭他的肩或握他的手嗎?也考慮是否提出問訊暫停?他回應的話從嘴巴一句句順利吐出,讓我對他有信心,也撐住我不去做不必要的干擾。他在紙上畫出受害的幾個場所的環境圖時,回憶的痛苦與塵封的情緒,一度讓畫筆顫抖,但他調整呼吸後總能繼續。

去刑事庭時爸爸跟著法官、書記官、律師一起步入談話室,小孩伸手一擋,把他手上的書交給爸爸指著外面說:「你幫我拿,轉角那裡有桌椅,你在那裡等我。」原來他到現場就先用眼光勘查地形了,爸爸無奈又不甘的往外走。爸爸唯恐他少知道孩子的什麼,就少分擔了孩子的痛苦。我原以為孩子不讓爸爸出庭,是擔心爸爸激動跑去找對方,或他想保有隱私以免父子間有些尷尬,但我問了孩子,他說不想爸爸聽一次就傷心一次,爸爸年紀大了不該有太強的情緒波動。

離開法院準備回家時,法扶律師曾問孩子平常都看什麼書?因為他說出口的辭彙很有深度,他笑笑說看自己想看的。我看到的是他在痛苦淬鍊下的獨立與智慧,他讓自己從噩夢中突圍而出,我見識到人可以不是個被動的受害者!人可以主動改變生命的航向。

我對眼前這個生命有欣賞,也尊敬他背後那位以心用情並力挽狂瀾的父親,看著看著竟感佩到眼角泛著淚光,此時我覺得說或做甚麼都顯多鵌了,雖然有擁抱他們的念頭。

〔*註〕:事實上,當年的受害學生有多人出庭作證自己的遭遇。
本文作者為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南部辦公室副主任。
本文內容不代表公共電視立場。
財團法人公共電視文化事業基金會 All Contents Copyright,Taiwan Public Television Service.
客服專線:(02)26332000 傳真電話:(02)26349136 114 臺北市內湖區康寧路三段75巷7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