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se
  • 最新
  • 類型
  • 勞工
    • 勞動檢查
    • 不當勞動行為
    • 移工
    • 公教勞權
    • 勞動權益
    • 非典勞動
    • 薪資
    • 罷工
    • 職災
    • 關廠解僱
  • 司法
    • 死刑
    • 精障刑責
    • 冤案
    • 司法改革
    • 公民抵抗
    • 集會遊行法
    • 公民投票
    • 選罷法
    • 模擬法庭
    • 司法
  • 土地環境
    • 天災
    • 生態保育
    • 都市更新
    • 居住權
    • 公害
    • 文化資產
    • 能源
  • 性別
    • 婚姻平權
    • 性別平等
    • HIV
  • 教育
    • 教育政策
    • 課綱微調
    • 校園教官
    • 特殊教育
    • 虐待兒童
  • 社會政治
    • 突發事件
    • 政治事件
    • 遊民議題
    • 動物福利
    • 政府組織
    • 社會照護
    • 外籍人士人權
    • 八仙塵爆
    • 兩公約
    • 金管會
    • 諾富特事件
    • 智慧財產
    • 轉型正義
    • 身心障礙
    • 青少年參政
    • 選舉
    • 高雄氣爆
  • 族群
    • 原住民族
    • 族群傳播
  • 生活文化
    • 媒體
    • 民生
    • 人物
    • 隱私權
    • 情緒心理
    • 影展
    • 醫療
    • 書評
    • 宗教
    • 文化
  • 國際
    • 國際局勢
    • 中港澳
  • 【專欄】
    • 合作專欄
PNN臉書粉絲專頁
menu
search
search
  • 報導
  • 評論
  • 影片
  • 相簿
  • 懶人包
  • 特輯
首頁 類型 報導 公民抵抗

【結痂324】離開大廳之後

2015.03.24
邱彥瑜 王祥維 蘇品銓/採訪報導

蕭凱文,37歲,14歲孩子的媽,影像工作者,研究生。

林志傑,21歲,大學生。

一年前的今晚,凱文跟志傑相遇於行政院一樓大廳,同行的還有60幾名群眾。接下來10個小時裡,互不相識的他們,被迫走上同一條命運之船。

當晚湧入行政院的人群像是蝗蟲入境,建築大門敞開,許多聲援者毫無阻礙地進到行政院一樓大廳。當時已經有30名警察駐守,但還不多,二樓陸續出現被擔架抬下來的群眾,一樓的人害怕,但他們還是選擇坐下來表達訴求。

陌生的他們,體認到不能被動地成為一盤散沙,於是在警方包圍的緊張氣氛中認識彼此,發現他們的共通點——大多數都是沒有驅離經驗的素人,連驅離時放鬆、勾手等必備動作都不知道。但他們不願緘默,利用手邊的紙箱寫上「退回服貿 捍衛民主」,即便將被驅離,也要留下訴求。

因為警力隔絕,他們無法直接聯繫行政院外的群眾,手機電力也越來越少,甚至連窗外的天色變化都無法察覺,伴隨時間感消逝的,還有對其他人的信任感。

凌晨三點,有人突然衝進來向他們下跪,告知「目的已經達到,不用堅守在這,可以離開」,到底是撤離指令?還是陷阱?他們無從判斷,只願意相信身邊的夥伴,也不願相信外面進來的人。過後沒多久,原本守在門口的媒體們,也被警察「請」了出去,即便他們喊著「媒體留下」,最後一支攝影機仍消失於黑暗之中,那一刻,他們真正成為孤島上的遺民,只剩下彼此。

去年324行政院大廳,待到最後一刻,等警方驅離的民眾。(圖片擷取自獨立特派員記者張智龍拍攝影音)
(圖片擷取自獨立特派員記者張智龍拍攝影音)
(圖片擷取自獨立特派員記者張智龍拍攝影音)
驅離前夕,呒體已遭排除至大廳外。(圖片擷取自獨立特派員記者張智龍拍攝影音)

媒體走後,大廳側邊的門就打開,長廊裡黑壓壓一片鎮暴警察,人心惶惶,又一群特警從人群背後的樓梯走下來,每走一步都傳來金屬的碰撞聲,有些女生忍不住開始哭泣,他們勾起彼此的手,準備迎接驅離。

他們回憶,警察使用鋼製警棍插入勾住的手臂,試圖分離群眾,有些警察踩在群眾身上,叫他們「滾開」,他們也質疑警察為何踹人,「那個警察裝傻說『誰啊?』」凱文記得那名警察轉身逃到人群中。越是不願意主動起身離開的人,就被拉扯得最兇,凱文被扛著出去之後,被丟到廣場的草皮上。志傑則是被拖入警察人群中打了一輪,才被拖到廣場上,想掙扎也爬不起來,立刻被送往急診室。

「受傷最重的那個男孩」。(林志傑提供)

「受傷最重的那個男孩」

志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他起身想去廁所,卻在眾人面前跌下病床,雙腳站不起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仰賴家人或志工攙扶上廁所、洗澡。檢查出來,他有腦震盪,容易想吐,還有蜘蛛網膜出血,身上都是棍棒打傷的瘀青,甚至得用頸圈固定頸椎。

志傑被認為是行政院大廳受傷最重的一位,住院整整兩週,這對志傑來說,是相當大的打擊。「我討厭人家幫忙我,以前什麼都自己來,居然要別人扶著上廁所」志傑還得向同病房的老先生借拐杖,曾自認身體健壯到可以從軍的他,難以想像自己孱弱至此。雖然不後悔參與行政院行動,但造成家人的擔心,卻讓志傑非常愧疚,自認成了家裡的「累贅」。

誰也不相信

意識還算清醒的凱文,自主離開行政院後,傾瀉而出的恐懼卻壓垮了她。她還惦記著跟大家約好要回到立法院集合,但在路上看見想靠近她的人,她一邊尖叫回應,一邊大喊「救我」;遇到律師,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你有律師證嗎?拿出來!」想搭計程車回家,她只敢半路衝出去攔下急速行駛的車,「停在路邊一定是計劃好要抓我的」。

在醫院的志傑也不好受,只能躺在病床上。不管是醫生或護士,他對每一個拉開病床布簾的人都投以敵視的眼光。有一次,警方追到醫院,要求連下床都做不到的志傑做筆錄,家人跟律師都相當憤怒,批評根本就是騷擾病人。不僅如此,回到家中,看到警車停在附近,志傑就忍不住緊張起來,他只敢打給律師,連下樓都不敢。

「不要搞特例」

出院後的志傑回到學校上課,陷入另一個困境。長期需要復健的志傑,從物理治療、電療、針灸,甚至放血都試過,不僅耗費數萬元,也佔去許多時間。他每次出門上課,必須由同學到租屋處攙扶,然後搭上計程車,再坐輪椅到教室。不僅在校門口就聽到許多同學窸窣私語「他就是我們學校的那個人」、「原來他還活著」,勉強維持的出席率,更引來老師頻繁的「關切」,要求他不要「搞特例」。

志傑也被老師要求定期前往學校輔導室接受心理輔導。每一次去,志傑就被要求回憶323當晚發生的事,所有的痛楚都重新被喚醒。更有許多老師對他說:「你不是好了嗎?」不知情的關切讓他有苦難言,而輔導室不僅未能讓志傑解憂,反而成為另一種壓力。

輔導室不僅未能讓志傑解憂,反而成為另一種壓力。(攝影:王祥維)

表達訴求不是英雄

凱文比較幸運,她就讀的學校也有很多人參與社運。但回到學校備受讚揚,反而讓她很憤怒,認為自己並不是為了當英雄。她舉前陣子越獄抗議監所慘況的六名死刑犯為例,「跟那六個死刑犯比起來,我們也只是想為人發聲,哪算是什麼英雄好漢?」同樣都是在表達訴求,卻有不平等的待遇。

16歲進入職場的凱文是單親媽媽,當過工廠女工,也做過業務員;曾經開服飾店收入優渥,但因為工作而無法陪伴女兒。她反省,只有賺錢的人生相當空虛。30歲之後,她開始接觸影像工作,甚至考了藝術研究所,拒絕成為生產機器。

凱文關注服貿以及不少社會運動,是為了找回「生而為人」的權利。她回首自身的家庭背景,想起曾有酗酒與家暴紀錄的父親,並不是不愛家人,而是因為無法融入工作與社會,把不適應轉成對家人的傷害。凱文覺得,如果社會能給予不同差異的人多一點尊重與包容,或許就能拯救更多像父親一樣的人,她決定從自身做起,也做給下一代的女兒看,要對自己成長的土地有更多反思。

關注服貿以及不少社會運動,是為了找回「生而為人」的權利。(攝影:王祥維)

盼不到的道歉 調適中的改變

過了一年,除了志傑還在持續復健,大多數人的傷口都已經復原,但心理創傷卻是另一條有待重建的道路。323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凱文都只願意相信在行政院大廳內認識的夥伴。她自認雞婆,積極地聯絡大家,迅速地成立臉書社團,但要進入社團有重重關卡,必須要互相確認身份、背景。

這群大廳內的人們,成為行政院驅離事件後聯繫最密切的朋友。「很長一段時間我很愧疚,是不是因為我們才害行動變成這樣,是不是當初應該撤退?我也覺得很對不起志傑,因為我們傷得不夠重。」凱文長期受困於情緒中,跟有革命情感的夥伴一起接受集體心理治療,訴說當晚的感想與回憶,讓她逐漸能放下愧疚,轉向積極地投入更多社會參與。

而法律追訴的部分也尚未落幕,過年前,凱文與志傑都出現在行政院的起訴名單上,四月初即將開庭。

去年那一夜,為凱文跟志傑的生命都帶來一些轉彎。志傑原本有個創業夢,當初不希望大資本財團壟斷中小企業的生存,因此挺身反對貿然通過服貿,如今他更堅定自己的夢想。凱文接下很多公益性質的工作,希望為社會出更多力,也繼續遊走各個社運場合,教沒有驅離經驗的群眾如何面對警察。

寫到這裡,天色已經亮了。去年此時已是行政院驅離事件的尾聲,但一年過去,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許多當事人還在盼望政府的道歉,還在調適自己被徹底改變的人生。

一年過去,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許多當事人還在盼望政府的道歉,還在調適自己被徹底改變的人生。(攝影:王祥維)
財團法人公共電視文化事業基金會 All Contents Copyright,Taiwan Public Television Service.
客服專線:(02)26332000 傳真電話:(02)26349136 114 臺北市內湖區康寧路三段75巷7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