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聘僱勞工：是酬庸？是剝削？

國道收費員於前日(3/16)衝上閣揆家門口陳情，要求毛治國能夠出面解決國道關廠的爭議案件，包括其中BOT契約對勞工損害的爭議、以及政府約聘僱制度長期剝削勞工的弊端。但行動後，不但未獲正面回應，交通部更反常地以「政院」似的高姿態發表聲明，強調收費員訴求年資、勞保補償事關重大，不但補償金額會讓政府支出數十億的經費，更將影響其背後整體約聘僱攸關數千億的補償問題。

如此聲明粗暴地將勞工的訴求與政府預算扣連，應和著政府近年公務預算精簡的施政立場，對社會大眾恫嚇勞工的訴求將由「全民埋單」，力圖塑造一般民眾與抗爭勞工間之對立。

剝削勞工成常態，節省預算不悔改

事實上，政府既然可以估出小至國道關廠案的收費員，大至整體約聘僱人員的補償額度，代表政府早已知道約聘僱制度能為公部門「非法地」節省多少預算，只是死都不願終止這項「常態化的剝削政策」罷了。

不過為何約聘僱制度對政府是如此的重要，或說，如此的「好用」，以至於政府始終不願面對這議題呢？

所謂約聘僱制度在政府聘用中的性質，其既不屬於公務員，又因為政策性規避的聘僱方法：非法地使用一年一聘制度，而相較於一般公務員具有人事成本支出少、僱用彈性等特性。而政府便有意識地操作這種聘僱制度的屬性，來作為其鞏固政策的基石。

既能當糖果，卻又是藤鞭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前日苗栗縣政府因「改朝換代」而大量解僱約聘僱時，所報出的約聘僱職缺作為政客酬庸等爭議。一方面，政府能夠在如此的制度下節省人事支出；另方面，又能藉由(違法解釋)制度的彈性，而隨意地解僱勞工，將約聘僱職缺作為攏絡樁腳的籌碼。但也就是如此制度特殊的性質，使得約聘僱人員的權益長期以來變得難以言說，更甚而言招致因整體薪資不漲，而發產出的社會上某種對於公務人員仇視的移情：「你們這些準公務員，比大多數的人都好，根本不配要求更多。」

不過當你站在勞工的角度設想，即便約聘僱被當作政客酬庸，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但除了酬庸以外，對於那些多數在樁腳網絡外的基層約聘僱勞工而言，所面對的是常態性的工作不穩定、勞動條件低落與社會上的汙名。

再者，約聘僱制度的存在，不論引起的是現今的因制度受害的諸多勞工抗爭、還是政客挪用當作籌碼的現象，所指向的都是政府為最大的獲益者。其一手把約聘僱制度當成甜頭，餵食或籠絡樁腳系統的成員；另一手，當有約聘僱人員出來爭取權益時，卻又善用社會對於約聘僱的仇視、以及政府支出精簡為由，把約聘僱鞭打為「不該爭取權益的得利者」。而勞工在這兩面操作之間，只能淪落為有冤難伸的全輸局面。

廢除非典，回歸聘僱正常化

要確實改革長期以來政府約聘僱制度的弊端，真正的出路，應該是全面地廢除約聘僱制度，對過去的剝削進行補償，並且改採常態性、正常化的聘僱人事政策。如此作法，既能夠給予在政府部門內基層勞工保障，又逼迫政府必要「確實」地檢討人事運用機制，而非讓常態性的職缺用臨時的名目聘僱、創造非必要的冗員當作酬庸。

假若政府仍持「預算支出」的大旗逃避檢討約聘僱政策長期造成的勞工剝削、政治弊端，那麼不禁讓人懷疑，所謂的預算問題，根本只是塑造勞工與大眾對立的煙霧彈。煙霧的背後，是官員不願捨棄這項既能當剝削，又能當政治籌碼的政策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