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八學運的發生正值資訊蓬勃年代,相較於台灣早期的學運,文宣刊物都遠不及三一八學運一次的量。各美術系學生的創作或網路設計師們的創意表現,都很值得賞析。這些作品反映了當世人的想法,後世人也可從這些創作中見到歷史。
三一八學運符號表現、內在含義及衍生之幽默性、諷刺性與象徵性表現,我以索緒爾符號具與符號義之觀點為基礎,並以皮爾斯符號三層面做分類,針對三一八學運文宣進行分析。使用作品皆從臉書Facebook反服貿粉絲頁取材:Scott Comic Studio、Art Voice 服貿事件藝術陣線、設計就是力量、在英台灣學生反黑箱服貿總部,作品來自於學生、設計師及社會大眾投稿。
台灣著名的學生運動可追溯回1990年「三月學運」(野百合學運),成員來自台灣南北各地大學生,最多人數時達6,000名,他們集結在台北市中正紀念堂廣場靜坐抗議,提出「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及「政經改革時間表」等四大訴求。此學運團體在校際會議時決定「野百合」作為為三月學運之精神象徵,便開始有野百合形式之文宣品產生。
台灣野百合道盡了學生心目中的三月學運,包含了對台灣主體性的認同(自主性)、全民的運動(草根性)、對抗不義的勇氣(生命力強)、青春的活力(春天盛開)、學生的理想道德象徵(純潔)、以及參與者生命中的榮耀(崇高)。



野草莓運動發生自2008年11月6日至2009年1月4日間。該年11月4日及5日的第二次江陳會談,人民集會遊行,不滿警方在維安時侵犯集會遊行人民基本人權,以及集會遊行法對於集會自由的種種限制,而發起之運動。
「草莓」這二個字就是將年輕人定義為草莓族,認為七、八年級生是脆弱、無知且愛玩的,輕輕一碰就破掉,禁不起壓力及打擊。雖然是草莓,但不是溫室裡的那種,是在野外殘酷環境也能存活的草莓,所以命名為野草莓。
另外有位網友「小海」於11月8日為此靜坐事件寫了一首名為《野莓之聲》的歌曲,表達了對此運動的感受。之後學生團體決定以「野草莓」做為此運動名稱,而後便陸續開始有以草莓為符號的文宣品產生。





2014年3月18日臺灣大學學生和公民們共同發起佔領中華民國立法院所引起的社會運動事件。
中國國民黨立法委員張慶忠以30秒之速草率宣布完成 《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審查,引發一群大學生反對,並於18日18時在立法院外舉行「守護民主之夜」晚會,抗議輕率的審查程序;之後有400多名學生趁著警員不備,而進入立法院內靜坐抗議,這次事件是中華民國歷史上,國會議場首次遭到公民佔領。除了主流媒體報導外,抗議學生與場外支持者們也透過影片分享網站等網路媒體自行轉播現場實況。
學運初始多被媒體稱為「三一八學運」或「佔領國會事件」,後來也有使用「台版茉莉花革命」、「三一八學潮」、「佔領立法院事件」、「反黑箱服貿運動」等名稱。隨著政府跟學生無法達成共識,一名新北市花店負責人與友人送了1,300多朵向日葵(太陽花)到現場加油。向日葵的花語有光輝、高傲、忠誠、愛慕及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之意,因此向日葵便成為此次學運的符號,最後民間普遍使用「太陽花學運」。
但向日葵在台灣早期被視為是共產黨的象徵,台中的知名太陽餅店「太陽堂」於戒嚴時期,因於店內牆上設有一幅顏水龍先生創作的向日葵馬賽克鑲嵌壁畫,而遭查封。故在選擇符號作為識別的同時,也應該考量其背後所代表的歷史背景。假設某符號早已深植人心或有刻板印象時,再使用此符號就較不適宜,除非靠時間流逝扭轉人們對符號既有的印象認知。三一八學運讓台灣人對向日葵的認知有了學運的連結。
蒐集的資料依皮爾斯符號理論-本體三層面區分如下:
I. 圖象:
1. 諷刺漫畫











在三一八學運期間蒐集的資料中,以指示類的作品較多,符號皆是以鹿茸、黑箱、香蕉、向日葵、太陽餅為題材,衍生出的作品形式也五花八門。無論是用電腦繪圖、合成或手繪、手作的方式,都是讓人可以聯想到事件的關係者。其次是用象徵的方式呈現的作品,舉凡象徵革命的V怪客、獨裁的納粹和權利的學運領袖,這類作品多半是用行動的方式呈現,比如印製大量海報、T-shirt、戴上V怪客面具參與行動等等,屬於鼓動人心,感覺上更能影響他人。
攝影作品大多是以拍攝警民衝突或集會遊行為主,另外諷刺漫畫也有不少作品,不過諷刺漫畫大都以「物」指「事」的方式呈現,也有部份以圖象的方式調侃當權者。本研究將諷刺漫畫依表現形式分至符號的「圖象」及「指示」類別,結果發現「圖象」式較少人使用,原因可能是因為過於表現真實現象,而沒有想像的空間,相較於「指示」的方式繪製,可能僅僅畫了一對鹿茸,卻能讓人聯想到總統而會心一笑,會讓現代人更容易接受,也不會過於嚴肅與殘酷。
三一八學運期間所發生的時政議題皆被作為學運的符號連結,相較於野百合及野草莓學運,太陽花學運在創作圖象符號選擇上確實多出許多,一方面也是拜網路媒體發達所賜,學生在串聯活動或創作即時交流上,訊息傳遞速度跟資料整合的能力跟十幾年前的時代相比,顯得更為優勢。
從三種分類可看出以「指示」類別的符號為最多人使用,其中以向日葵、黑箱這兩類較能使人聯想到服貿爭議,又以「太陽花」及「大腸花」這兩類能使人聯想到三一八學運。太陽花與大腸花因為與學運有直接聯想關係,故又能使人與學運領袖林飛帆及陳為廷作為連結。符號本身不具意義,經由指示的聯想轉換後,方能與事件或代表性的人物劃上等號。
以皮爾斯符號三層面來說,象徵類的符號已是約定俗成之意,故在創作的運用上已經有了先天限制,意即是藉故比喻的感覺,像「納粹」就是從希特勒的形象而來,無法直接代表事件本身的整體形象,所以無法成為主要代表學運的符號。
圖象類的作品像是攝影照片或時政漫畫,所表現出的狀況即為觀看者看到的樣貌,屬於紀錄性質的形式。一般來說是適合當作文章的對照圖片或社論的專欄漫畫,即圖象本身就已經代表了意義,比如「凌晨四點鐘的民主」就是表現民眾佔領凱道五十萬人的盛大場面,時間則是在凌晨的四點鐘,故要再引用來比喻某物、或轉換來暗指某事,也是有所限制,不容易用來當成學運符號的聯想。
三一八學運的指示類別符號也有「香蕉」、「太陽餅」和「鹿茸」,那為什麼這三者無法代表學運符號呢?
其實這三者的形成源頭,都是某時事話題中的人物,也就是說是在學運期間內相關聯或延續性的話題人物,他們被揶揄、調侃,被當成搞不清楚狀況或重點不是在這裡的意思,不能代表學運整體,但也能間接被聯想是此學運活動中的笑話,以學運團體的立場來看,這對他們而言是負面的,所以負面的符號當然也不可能當作是代表性的符號。
三一八學運每件作品中的符號都代表著各事件的縮影和意義,身為一名設計者,觀察符號的形成必然有它的原因及脈絡,若是加以了解並參與其中,或許一個新符號的出現在運用及選擇上就會更容易有創意的發想,並能讓觀看者烙下深刻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