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法】選檢察長不是在選妃

顏大和檢察總長在5月8日正式上任，原定在5月6日的檢察官人事審議委員會臨時取消，據羅瑩雪部長的說法，是為了「尊重新總長」。因為檢審會17位委員中，有3名應由總長指派，總長也是當然委員，在其上任前一天開檢審會，似乎不夠尊重新總長。羅部長表示，重點是要看新總長的意思：「看他要不要換委員人選，或是維持原狀。」而此次檢察長調動之所以受矚目，除了因為是羅部長上任後的第一次、「大家都在看」之外，北檢檢察長楊治宇堅辭回南部，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據稱本次檢察長調動原本只有7個名額，分別是：高檢署、新北地檢、雲林地檢出缺；台中高分檢、屏東地檢任期將滿；桃園地檢、金門高分檢檢察長調動。若再加上北檢楊治宇檢察長請辭，至少有高達8位的檢察首長，人事會有變動。

名單若定難回天

《法官法》第90條第2項規定：「法務部部長遴任檢察長前，檢察官人事審議委員會應提出職缺二倍人選，由法務部部長圈選之。」楊治宇的請辭不在法務部的預估之內，部長5月6日的參考名單只有14個人，分別是：法務部法制司長彭坤業、保護司長朱兆民、綜合規劃司副司長王文德、廉政署副署長鄭銘謙、主任秘書林錦村、最高檢察署檢察官蔡清祥、高檢署檢察官楊秀蘭、陳大偉、羅松芳、黃和村、高雄高分檢主任檢察官江惠民、台中高分檢檢察官許萬相、謝道明、高雄高分檢檢察官王俊力。

媒體預測：江惠民將派任高檢署，蔡清祥將派任北檢，朱兆民將派任新北地檢（另有一說由新竹地檢署檢察長周志榮升任），彭坤業將派桃園地檢。又說：楊治宇將如願調台南高分檢檢察長，至於原檢察長張斗輝，將接任台中高分檢檢察長，原檢察長王添盛則調任最高檢察署檢察官。

媒體的說法總是言之鑿鑿、天花亂墜，但不論是空穴來風，或是無風不浪，就程序上來說，總長的四票，在制度上本來就寓有和部長相互制衡的意味，「等總長來開會」固然是尊重，但先前的名單已經決議，形式上就並非全然無效，除非總長要先提出新委員名單，之後還要在實質的代表性上據理力爭、然後重提檢察長人選，否則，人事早已抵定，總長不過是去背背書罷了。

媒體的預測方式傷人

當然，人選如果適才適所，總長又是剛剛上任，以「和」為貴，當然沒必要在程序上或內容裡去爭執，比較能「營造」檢察體系的「和諧氣氛」。和諧氣氛讓人愉快，尤其如果是自主的、自動的、自然而然形成的，但若是被動的、被強迫的、「被」自然的，就會比較像中國網民在說的「被河蟹了」，暗指掌權者容不下異己的聲音。

顏大和檢察總長在就職演說時，已經先挑明地講了：「社會各界總會有聲音說哪位檢察長是哪個首長的人，但是所有人應該不分你我，共同對檢察官職能工作全力進行，維持社會安祥。」這是一個動機良善的期待，人民必定迫切地希望，能夠透過「檢察一體」的一條鞭，把這個說法，入裡地鞭辟策進檢察體系的每一個部分。

令人傷心的是，媒體對這種說法總是興趣缺缺，更喜歡用「後宮甄環」的方式來分析檢察長的人事案。誰是誰的人馬、誰又鬥垮了誰、誰的權力又佔了上風，總是充斥著版面。難道，檢察長在媒體的眼中，真的只像後宮佳麗、甄妃皇后一樣，手段用盡，極力爭寵？

媒體的這種預測方式，其實隱含了一種預設：檢察長是「聽話的」、是「拉幫結派的」、是「效忠掌權者而非人民的」，這是一種極度傷人、極端不信任檢察首長的態度，但究竟孰令致之？而就算媒體和人民都這樣說，位居高位的這些檢察長們，難道也要「默默忍受」，不思任何的反應之道，坐實外人的指控？

不是在選妃

媒體嗜血，中外皆然，但似乎不能僅以此阿Q自慰。人重而後人重之，檢察體系是否也該稍為自省一下檢察長、甚至檢察官昇遷的遴選方式與標準？究竟應該如何辦理，才能選賢與能、而不會反向淘汰？才能選出領導與表率、不會言行爭議落人口實？怎麼樣的選任制度，才能落實檢察官自主，不會讓外部獨立性弱不禁風？

在黃世銘與總統之間的密切互動曝光之後，檢察體系顯得十分不堪，人民驚覺，原來總長和政治權力是這麼地親近，或許我們可以不再天真地勉強接受，檢察首長難免要處理政治權力，然而，我們不太能忍受一切是在密室黑箱中進行，更是絕不能接受表面上說一套、私底下做一套。

法律是最講究人權、正義、法治、公平、公正、公開這些價值的學門，檢察長、檢察官昇遷遴選的方式與標準，如果不能和這些價值高度相關與連結，就只會落入權力的分配與黨同伐異的困境。職掌高權的檢察長們，也必定會如此一般地被放大檢視。

看看黃世銘、想想曾勇夫，曾經都是攀上權力高峰的檢察官，那又如何？雙雙晚節不保，留給人民的回憶，似乎也都不是太好。即將出爐的檢察長們，究竟要往哪個方向走，應該多少都心有戚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