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在立法院的抗議行動已經從「反黑箱服貿」到「反服貿」,再進展到反馬政府。而這樣的演變發展,我想馬英九政府始料未及,而且判斷錯誤。
事實上馬總統的偏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曾有位卸任大法官在黃世銘總長入府事件後,問我為何馬英九總統會犯這樣的錯誤?他不是學法律的嗎?他旁邊沒有法律人告訴他這是錯的嗎?我告訴大法官,你是卸任大法官,請你給他建議看他會不會理你?
在法律上的誤用,什麼維護法治、院際紛爭調解,讓人完全服了馬總統──沒想到總統根本沒念憲法,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法律要規範的是國家,不是人民。當我們缺乏這點認知,何以稱為法治國呢?此種法律如同中國的法律,盡屬規則而已。如果學法律的總統有此種誤解,一般的民眾更無法了解抵抗權之真諦。
學生佔領運動發起之後,有不同的呼聲出現。有不同的意見不是壞事,但過分的簡化問題卻是一件值得考量的事情。
有民眾質疑何不採取理性抗爭之手法?我想反問的是:張慶忠委員的作為,有法律上的救濟手段嗎?社團禮拜一開始即在立法院門口反服貿,沒有人理會過他們;守護民主平台的賴中強律師等人,多次藉由不同管道說明立場,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此外,還有如同費鴻泰委員所問:「已舉辦十六場公聽,何以學生不參加?」我們要說:以一天三場、集結數量走過場般的方式舉辦公聽,沒有仔細探究該條文內容,就如同在諸多環境案件中,聊備形式意義的程序一樣。我們所謂的實質審查,毋寧是希望大家藉此了解到何種產業會受到衝擊,以及該如何因應。
事實上,在兩岸服貿協議中,必然會有因此受惠的行業。但這些行業本身的競爭能力就很強,在談判之初甚至就督促政府進行協議已取得先機。然而,去除反全球化的因素,中國因素一直是更多人的疑慮。或許我們跟其他各國的自由貿易協定都不會遭遇到如此之困境,問題就在於中國沒有民主法治,而且想統一台灣。
沒有區域安全保障機制,而強化經濟的依從性,已是國家安全上的隱憂,遑論中國市場雖大,但高度人治化的法律風險難以預測,這美好的大餅,隨時可能成空。此種危機是馬英九總統與執政當局沒有跟民眾說明的。
或許你會說,服貿協議可以輕鬆地從網路取得內容。可是取得單純條文卻無法得知:遇到相關的衝擊,國家該怎樣因應。更何況這可能是住在台北且善用電腦的你我,才可得到的資訊。台灣某些產業已經瀕臨供過於求、市場飽和的情況。大陸大型廠商的介入,只是造成原有的台灣廠家在無力提升競爭力之下,被迫退出市場。
這樣悲觀的預測卻是執政當局所不見,因為他們長期來往之對象,是期待著藉由該協議取得一定利益之人。跟這群人再怎樣解釋學生為何要佔領立法院或是行政院,也不會有人贊同。其實執政當局所宣傳的服貿正面效益,或許正是另一端所疑惑者。我覺得台灣的問題與其說是藍綠問題,不如說階級的問題更為嚴重。這樣的嚴重已經讓國家動盪不安了。
由於長期以來的不信任感,要去說服在抗議現場的學生,去考慮這些他們未來也有可能進入的產業,幾乎已經沒有可能性了。台灣的未來將何去何從,與其說要從藍綠間的對抗抽離,不如說要先進行不同階級間的對話與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