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通過同性伴侶專法？ 一個悲傷的夢境

看到幾個版本《同性伴侶法》（下稱《專法》）流出的新聞，筆者午夜輾轉，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小月與小梅是一對同居八年的女同志伴侶，一起住在二個人共同購買的房子。她們看到《同性伴侶法》三讀通過的新聞，滿心期待地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伴侶登記。戶政事務所的人看了她們的伴侶契約，問道：「妳們誰是夫？誰是妻？」

小月與小梅面面相覷，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都是女生，有著相同的身體，而且我們的家事都是分工合作，也都有正職工作，房貸和生活費都是一人出一半⋯⋯要怎麼決定誰是夫？誰是妻呀？」

「可是法律規定妳們要約定其中一方是夫一方是妻。」

「請問夫和妻的權益有什麼不同嗎？」

「……沒有。」

「那約定這個有什麼意義呢？」戶政事務所的人答不出來，但還是堅持她們要約定誰夫誰妻才願意替她們辦理登記。

最後她們只好丟銅板決定。

在她們登記為伴侶的一個月後，小月因為與酒駕的人發生車禍，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得知事故的小梅非常悲痛，趕到醫院，醫生說小月必須開刀，小梅說「我是她的伴侶，我可以幫她簽手術同意書！」

醫生遲疑了一下，但是⋯⋯有修過法律學分的他知道，如果手術出了狀況，依照《刑事訴訟法》規定，只有「配偶」和「血親」或「家屬」才有提告的權利，「伴侶」則沒有，而且依照《民法》規定，也只有「配偶」和「血親」才可以請求精神賠償。所以，即使法律規定小梅可以以關係人的身分簽署同意書，他還是決定委婉的說「不好意思，可以請小月的親屬來嗎？」即使小梅與小月朝夕相處，最瞭解小月的身體狀況，她還是只能聯繫小月80幾歲的老母親趕來醫院簽署手術同意書。

開完刀的小月，病況並沒有好轉多少。即使小梅不眠不休的照顧小月，小月終究已經徹底昏迷不醒。小月在事故前，數次對小梅說，她不想成為小梅的負擔。如果她已經不可能治癒，那就讓她好好的走。但因為事故發生得太倉促，她們根本來不及簽屬臨終意願書。小梅把小月的意願告訴醫生時，醫生說：「可是根據《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規定，只有配偶和親屬可以幫小月決定⋯⋯」

小月在漫長的反覆急救後，終究還是痛苦的離開了人世。心痛的小梅受到了極大的心靈創傷，在家中消沉了好久，有一天，她聽到了小月久未謀面的哥哥申請到犯罪被害人補償金的消息。但是小梅並沒有權利申請補償金，因為《犯罪被害人保護法》規定，只有「配偶」和「血親」可以申請補償。小梅並不在乎那些補償金，因為再多的補償金，也換不回她最愛的小月。她只能默默地在心裡問蒼天：「政府不是說，保障婚姻「平權」嗎？為什麼通過了《同性伴侶法》，我們的處境還是沒有改善呢？」

如果不修改《民法》而制訂《專法》，這就是同志伴侶可能面臨的困境，而這還只是冰山一角。同性伴侶因為不是婚姻「配偶」、也沒有一體適用於婚姻身份效力的條文，將會造成《民法》親屬繼承編以外的法律，只要提到「配偶」的，都沒辦法適用。而以上的困境，將可能成為一件件的訴訟與血淚，再回到大法官會議或立法委員的會議席上。

法務部花了78萬6000元以及半年的時間做出的研究案，寫出了一部幾乎全部準用《民法》親屬編的《同性伴侶法》，恰恰證明了同性伴侶的權益跟異性戀夫妻不該有所不同。如果通過《專法》，可預見的是像《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犯罪被害人保護法》、《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等許多的法律，也要跟著修正，把「伴侶」納入。那為什麼不修《民法》，讓同性伴侶也能成為「配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