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19歲時被宣告終身監禁又不得假釋的人該如何面對他接下來的人生?或者說要抱持什麼樣的心情和想法「活著」?然後在牢裡度過漫長的39個年頭?而且,不知還要多久⋯⋯
這並不是一部輕鬆的片,它很沉重,沉重的並不是影片本身,而是Spoon Jackson的人生⋯⋯
透過電話那頭沉悶的語音,Spoon Jackson吟著他在獄中作的詩,整部影片裡雖看不到他的身影,詩卻讓人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困境,他的生命力,愛恨、渴望,以及那曾有過的自由⋯⋯
I was a young dead man walking even before prison.
在入獄之前我已是行屍走肉
入獄之前已是行屍走肉,那入獄後呢?還是嗎?跟著鏡頭也跟著Spoon Jackson回憶來到沙漠裡的家,聽著他訴說著對母親的愛與思念,以及失去她的不捨;雖談著對父親的不諒解,裡面卻又是對父愛滿滿的渴盼,這樣與你我一樣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是行屍走肉呢?
Spoon的詩述說著渴求,對愛、對自由,這渴求太渴了,就好像他家鄉的沙漠渴求甘霖那樣,但沙漠終能盼得及時雨,他期盼的卻永遠不會到來,即便只是希望他人傾聽,在電話短暫通話裡能說的那麼的少,⋯⋯
到底人性是善?是惡?對於犯罪者,尤其是殺人者,怎麼樣的懲罰才算足夠?在《失控的懲罰》一書中可以概略了解整個美國司法在種族議題上的不平等以及刑罰體制殘酷的一面,而在《名為自由的詩》這部片裡,更可以讓人真實感受到黑人族群在美國司法體系依然受到歧視,Spoon Jackson雖在監禁體制下,卻努力爭扎著保有人性最真實一面,他不止是個鬥士,更是個勇者。
如果我當初遇到好老師的話⋯⋯
聽到這句話我蠻想哭的,因為犯罪現象是無法根絕的,但卻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我們對身邊的人多些關心,多一點傾聽,適時伸出我們的手,雖然力量微小,但或許有些人、有些事就能因此而改變⋯⋯
~寫在女童隨機割喉案後2016.3.28~

沙漠終能盼得及時雨,他期盼的卻永遠不會到來。(本片劇照,TIDF提供)
導演米希卡.薩爾

《SPOON》導演米希卡.薩爾 (TIDF提供)
米希卡.薩爾Michka SAÄL,生於突尼西亞,1980年代移居加拿大魁北克,並獲得電影碩士學位,鑽研劇情片與紀錄片製作。第一部劇情長片《蝸牛做愛的姿勢》曾於2001年台灣的女性影展播放,隨後她也拍攝多部知名紀錄片作品,如入選2007年坎城影展ACID單元的Prisoners of Beckett,入選2014Créteil國際婦女節官方競賽單元的China Me。
影片介紹

米希卡.薩爾:史本的文字不可思議地撫慰了我,就在我的耳朵成為他與外在世界相連的頻道之際……
深牢裡漫長時光是否關押著、刻畫了許多不遜於常人的心靈與智慧?本片主角史本,一個成長於暴力、貧窮與歧視的美國黑人,同樣為了彌補年少的愚蠢罪過而終生監禁,至今已繫獄38年。他監獄的藝術矯正計畫中被發現極富寫作才華,是位天生詩人,並受到協助出版詩集。導演薩爾因緣際會認識了史本,在經過長達八年的通信與通話之後,以詩意影像、舞蹈劇場和紀錄式的追索,貼近重構他的精神內核,在他受監禁的身體之外,追尋其生長環境、身世記憶、不受監禁的想像力與自由的心靈世界。
導演米希卡.薩爾:「史本的文字不可思議地撫慰了我,就在我的耳朵成為他與外在世界相連的頻道之際。在他的詩作與他的行動主義者式的談話裡,這部電影是一個探測文字力量的慾望之起始,並分享對時間的見解。…我用想像中其他人品酒的方式讀詩,片中的聲音幾乎比影像更強烈,但兩者一樣重要,是聲音讓史本這位假釋遭拒的詩人活了過來,他的詩必須像重擊般大聲朗讀……起初拍這部片是為了史本,讓他出來時能夠親眼看見。我拍完了,所以他一定會出來;這部片的拍攝也是為了深掘那些未答覆的問題:是否人們的真實身分只存在於藝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