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ive【司改國是無雙會客室】恐龍的誕生?

文 / 陳珮瑜

法庭裡,身著藍袍的法官聽著檢察官與律師言詞交鋒,法槌起落,可能就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背負如此大的責任,無怪乎民眾看到法官,總升起一絲敬畏,不過很少人知道,一個甫從法律系畢業的新鮮人,需要經過哪些修練,才能成為一名擁有至高權威的法官,而這樣的養成過程,又為什麼常被詬病是「恐龍法官」、「奶嘴法官」的溫床呢?

 

本集司改國是無雙會客室,法官溫宗玲和新北地檢署檢察官王宗雄,將帶著主持人呂欣潔重返司法官學院,一路梳理檢察官及法官的培訓過程,進而討論現行進用與退場機制出了什麼問題,司改國是會議又對此提出哪些因應之道。

 

法官的培養非朝夕可成,並不是通過司法特考,就可以立刻坐上法庭。王宗雄回憶,他在準備司法特考前,並不知道錄取司法官之後,還得經過兩年的訓練,等到結訓合格,才能進行後續分發。受訓內容包含撰寫判決書等的學科訓練、非法律課程學習,以及赴院檢和行政機關實習。他補充,大部分學員在大學時比較少直接和法官、檢察官互動,便可透過實習的機會,了解自己的興趣,決定分發方向。

 

 

加長培訓期累積社會經驗?

然而,許多法律新鮮人一畢業就進入司法官學院受訓,結訓後成為法官,期間並未累積社會經驗,因此遭外界質疑是「奶嘴法官」;這次的司改會議也提出決議,未來司法官養成由現行的「2年培訓」變「1加5年」,包含1年實務機構培訓和5年的候補期,其中2年要到包括NGO等院檢以外的國內、外機關團體歷練,另外3年則是協助院檢辦案,且候補期滿還須經遴選才獲任用。

 

對此,溫宗玲認為,司改會議的決議雖是立意良善,但比起進入民間機構實習,改善現行教育制度更能幫助準法官認識社會的不同面向。她在經手關廠工人案的時候,曾和一名很資深的法官聊天,對方一口認定關廠工人是暴民、想要脅政府,卻從未設身處地,從工人困窘的處境思考。她感嘆,「比起沒有同理心,其實偏見更是可怕。」

 

至於赴其他機關實習,溫宗玲以自身經驗為例表示,她過去曾在會計事務所實習,原本滿心期待能學習金融相關事務,最後卻被安置在教育中心,而且是「司法官專班」,接觸不到非法律人,所學有限。溫宗玲指出,行政機關一方面恐懼這些未來的司法官,另一方面又得花時間安排課程,對兩方來說,成效都不好。

 

檢察官王宗雄(左)、主持人呂欣潔(右)

王宗雄則認為,應該整體檢討大學時期開始的法律教育,如何與實務界或非法律人做連結,而非一發現缺了什麼,就急著安排上課實習,以為能帶來什麼經驗。例如他在培訓期間,洪仲丘的軍事審判爭議正好爆發,訓練機構就說不如來上四個小時的軍中人權課。

 

就他看來,與其上人權課,不如試著討論,能否同理雙方當事人的處境,這對司法官來說,才是重要的練習。當然,各大學如果能於在學期間為學生安排一兩個月的暑期實習,了解各種司法機關的業務,各機構應該戒心比較低,成效比會較好。此外,各大學都有法扶社,在學時參加相關活動,多和不同階層的民眾互動親近,都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談到不適任法官的退場機制,王宗雄表示,雖然司法官群體算是自律甚嚴的團體,但為了防止機制失靈,還是有引進外界的評鑑機制,像是法官評鑑委員會;此外,部分較受矚目的判決等等如果能在媒體能有正確資訊的露出,能讓法官、檢察官群體了解外界對於司法的作為有不同的聲音,也很重要。

 

過度管考辦案 可能適得其反

主持人呂欣潔(左)、法官溫宗玲(右)

溫宗玲則擔心,過於頻繁或不適當的管考,無形中恐怕也限制法官判決結果。她指出,目前法官辦案績效取決於「維持率」和「折服率」等要素。前者代表當事人上訴後有無被撤銷、發回或上訴駁回的情形;後者意指法官裁判後,當事人沒有上訴的情形。但若因為管考壓力,造成法官為維持判決折服率,而勸當事人不要上訴或直接和解,或是因為擔心判決會被上級審法官撤銷發回,而揣摩上意,無法客觀處理案件,反而對司法造成傷害。

 

「法官不是神,沒有辦法全能全知。」溫宗玲說,司法存在的價值之一在於「抗多數決」,有些東西是無法靠多數決決定的,如何秉持專業及價值觀,從迷霧中尋找正義,即是法官學不盡的課題。王宗雄也指出,法律本來就有詮釋的空間,目前的年輕司法官都很願意討論、溝通,也希望社會在評斷檢察官、法官的功過時,能不僅基於新聞報導片面的資訊,而是多了解判決的說理,「我們也需要一點鼓勵。」

您可以 留言回應, 或 追蹤

留言